• 一系列特定病原体的筛查
• 使用FDA批准的检测试剂
• 在Clinical Laboratory Improvement Amendments (CLIA)或等效资质实验室(由Centers for Medicare and Medicaid Services (CMS)认定)完成检测
但现实是,绝大多数国内项目很难完全满足这些要求。在多个项目沟通中,我们观察到FDA的态度其实非常一致:如果不满足21 CFR 1271 Subpart C,那么需要在IND递交前申请豁免(exemption)。那么问题在于:
• 如何申请?
• 准备什么材料?
• FDA关注点有哪些?
目前几乎没有明确的官方指导。
本文基于我们一个历时近10个月成功获批的真实案例,给出一些可参考的经验。
一、核心认知:豁免不是“免做”
在实际沟通中,我们逐渐形成了一个关键认知,豁免不是“免做”,而是用科学和风险逻辑说服FDA接受替代方案。FDA真正关注只有三件事:
• 是否存在传染病风险
• 风险是否被充分识别
• 是否有充分的控制措施
本质上,这是一个风险管理问题,而非形式合规问题。
二、豁免申请的三大核心维度
实际操作中,豁免申请通常围绕三个维度展开:
1. 实验室资质
2. 病原体筛查项目
3. 检测方法
这三个维度,本质上都是围绕21 CFR part 1271 subpart C的核心要求展开的。而国内企业“做不到”的,也恰恰是这三点:
• 实验室层面:国内当前没有用于供者筛查的CLIA实验室(即便部分实验室具备CLIA资质,其检测范围也往往不覆盖相关项目)
• 检测方法层面:国内检测通常优先满足本土监管要求,即使用NMPA批准的试剂盒,而非FDA批准试剂
• 筛查项目层面:由于地域差异,一些在美国具有流行风险的病原体(如WNV、Zika等),在国内几乎不存在传播,因此并未纳入常规筛查体系
这也导致一个现实困境:当准备IND时,筛查早已完成,产品也已生产,几乎无法完全补齐FDA要求。既然这些客观限制无法改变,那么问题就变成:如何在现有基础上,最大程度提高豁免申请的成功概率?
三、实验室路径:替代选择
以实验室资质为例,CLIA并非唯一选项,法规允许CLIA或“CMS认定的等效实验室”。这意味着存在替代路径。比如,CMS发布的Federal Register公告表示(https://www.federalregister.gov/documents/2009/03/27/E9-6903/deeming-notice-for-the-college-of-american-pathologists-cap-as-an-accrediting-organization-under-the),College of American Pathologists(CAP)已被正式批准为CLIA体系下的认证机构(accrediting organization),其认证标准被认定为:“满足或超过CLIA相关要求”。因此,由CAP认证的实验室,在监管逻辑上可被视为符合CLIA要求。
(关于CAP的详细背景,可以查阅官网:https://www.cap.org/)
四、Donor Testing:能补的尽量补
在明确了实验室资质路径之后,下一步需要重点考虑的,就是病原体筛查和检测本身。根据21 CFR part 1271的要求,FDA对于donor testing有明确规定,包括HIV,HBV,HCV,Treponema pallidum,West Nile Virus,HTLV,CMV。
但在实际项目中,我们往往会面临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:当企业真正开始准备豁免申请时,前期的donor testing通常早已完成。此时,无论是样本采集时间、检测体系,还是所使用的试剂和实验室条件,很多都已经无法完全回溯或重新建立。在这种情况下,企业能够采取的策略,通常是在现有基础上尽可能进行补充检测。例如:
• 将已采集的PBMC或留样重新送至实验室检测
• 补充此前未覆盖的关键病原体项目
但与此同时,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:重新检测,意味着额外的时间和成本投入。这其实也是很多国内企业倾向于申请豁免、而非全面重做检测的重要原因。不过,从实际审评经验来看,这种“前期不做、后期补充”的策略,本质上更像是将原本应该完成的风险控制工作,从前端延后到了后端。正如前文所提到的,FDA真正关注的始终是产品安全。因此,如果前期的风险控制不足,那么FDA通常会要求:
• 在后续环节增加补充检测
• 提供更多支持性数据
• 引入额外的风险缓解措施
而这也会直接影响后续的审评策略和沟通重点。
五、Donor Screening:最容易被忽视的风险点
前面我们讨论的内容,主要集中在donor testing(供者检测)阶段。但在FDA的监管体系中,“供者筛查”其实被进一步拆分为两个阶段,Donor Screening & Donor Testing。而国内语境中的“供者筛查”,通常是一个更宽泛的概念,往往将入排、体检以及病原体检测统称为一个整体。这种概念上的差异,也往往是后续沟通中的一个隐性“坑”。
什么是FDA定义的Donor Screening?
根据21 CFR part 1271的要求,donor screening主要包括两个核心组成部分:
• 供者当前的病史访谈(donor medical history interview)
• 供者当前的体格检查报告(physical examination report)
这一阶段的核心是通过问卷 + 体检,对供者进行“风险识别”。问卷阶段的病原体范围要比donor testing阶段更宽。比如对于部分病原体(例如Zika、CJD等),FDA允许通过问卷调查(如暴露史、旅行史)、临床信息来进行风险排查,而不必进行实验检测。需要注意的是,国内问卷调查设置的问题需要覆盖这类病原体。
问卷如何设计?
在问卷设计方面,可以参考国际通行的成熟体系,例如:AABB(American Association of Blood Banks)提供的donor history questionnaire资源:
https://www.aabb.org/news-resources/resources/donor-history-questionnaires
该类问卷通常涵盖:传染病暴露史、旅行史、医疗操作史(如输血、纹身等)、疫苗接种史、高风险行为评估。
六、决定成败的关键
在前面的部分,我们主要是通过donor screening和donor testing阶段来阐述供者层面的感染风险。但需要非常明确的一点是,如果仅依赖供者筛查阶段来“说服FDA”,豁免通过可能会很难。原因很简单,donor层面的信息,本质上是“间接证据”,且现实情况的确无法覆盖21 CFR part 1271 subpart C的要求;FDA最终关注的是产品本身是否安全。因此,必须引入更直接、更有力的支持性证据来降低FDA对传染病风险的担忧。因此,生产过程中的控制会成为FDA是否同意豁免申请的核心要素。
七、结语
尽管本次豁免申请最终获得了FDA的认可,但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,这一结果并不意味着问题已经彻底解决。对于有意进入美国市场的国内企业而言,供者筛查的合规布局,仍然需要尽早规划。随着产品开发逐步推进至后期阶段,FDA的审评要求通常会更加严格。当前阶段通过豁免申请所建立的路径,是否能够在未来(例如BLA申报阶段)持续被接受,仍然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。同时,从行业发展趋势来看,监管要求本身是动态变化的。随着越来越多企业进入这一赛道,FDA对于风险控制的预期也可能逐步收紧。当前可行的豁免路径,在未来是否仍然适用,或是否会提出新的补充要求,都具有不确定性。
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,本次项目也说明Donor screening豁免,并不是一种理论上的路径,而是在实践中可以落地实现的策略。基于本次项目经验,我们更倾向于给出这样一个建议:与其在后期通过多轮沟通不断“补救”,不如在前期尽可能把问题想清楚、准备充分。具体来说:
• 在豁免申请中,应尽可能提供完整、详实的支持性材料
• 尽量提前识别FDA可能关注的关键问题
• 构建一套相对完整的风险控制逻辑
因为在实际审评中,每一次信息补充(IR)都意味着时间成本的增加。而这一成本,最终会直接影响到产品的开发节奏。所以为了促进行业的共同进步,我们基于真实的案例分享如上,期待与大家一起交流进步。
撰稿人:Arlie Ling